2026年6月25日 星期四

讀書有用


讀書有用
(隨感)

上星期的小文,談到中國內地「高考」引發的思考,也引起讀書是否「無用」的爭論。其實自古以來中國人的血液中都流淌着「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基因,都相信「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古代大多數人靠勞力維生,有機會讀書的人極少;春秋時代孔子教出來的學生有學識、有能力,有機會被提拔做官。隋朝創設科舉制度之後,科舉成為平民百姓晉身仕途的階梯,吸引許多讀書人努力讀書、考取功名、爭得享受朝廷俸祿的機會。所以大眾都認同讀書有用。所謂「讀書無用」的慨嘆,只是人們對前途無望、對社會不公的詛咒。

中國出現「讀書無用」論,最典型的是七十年代。一九六六年中國爆發「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全國大中小學「停課鬧革命」,滯留學校的學生到一九六八年都要「上山下鄉」。直到一九七二年,毛偉人在一個報告中批示「大學還是要辦的」,於是從下鄉「知青」、軍人、工廠工人之中挑選表現好的青年作為「工農兵學員」選送入大學。選送工農兵學員時本來是要經過一個簡單的文化考試的,但一九七三年考試時,一個名叫張鐵生的知青,在考卷背面寫了一封信給主管部門,說自己是生產隊幹部、工作忙、沒有時間溫習。此事上報到中央,「四人幫」那些人視「交白卷」的張鐵生為「反潮流英雄」,文化考試也取消了,之後幾年選送的工農兵學員文化水平參差不齊,總之混兩年便算是大學畢業。


我老牛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下放到海南島農場,當過割膠工人、炊事員,一九七三年抽調到農場中學當教師。那年代極少大學畢業生分配到農場,農場中學缺教師,只好從文化素質較好的知青中挑選有能力者到中學去「濫竽充數」。那年月正是「讀書無用論」最盛行的時代,現實是,農場職工子弟讀不讀書、上不上中學,最終都成為農場新一代勞動力,在中學五年(那時初中三年、高中兩年)之後,都是要回到生產隊,種橡膠樹、割膠、砍木、犂田、插秧、鋤草、施肥,所以完全沒有讀書的動力。我老牛只能盡自己能力苦口婆心勸導、鼓勵學生努力學習,但能否聽得進去、真正肯花心機讀書,那就真是「同枱吃飯各自修行」。

有一年我教的一個班,有一位姓鄧的學生是「無心向學」的典型。他是從偏遠的生產隊來到場部上高中,成天與家境較好的場部幹部子弟一起,到場部的商店買糖果雪糕,白天上課睡大覺,晚上自修就溜出去玩,勞動課就托病不出,一個字概括就是「懶」。我作為班主任,花了許多心機和時間,好言相勸,但鄧同學始終「不為所動」。在學校混了兩年,就回到生產隊做工。幾十年後,二零一四年,這個班的一個同學阿蓉與她的母親、姐姐參加旅行團來港,約我見面,我問起班上同學的情況,自然也問起這位鄧同學的情況。阿蓉說,鄧同學八十年代去過深圳打工,也沒掙到多少錢,後來返回農場,農場那時改為承包制,許多人努力工作,種檳榔、胡椒、菠蘿、可可等經濟作物,得到很好的回報;但他只守住幾百棵橡膠樹,其他什麼都不種,收入只是割膠的工資,所以生活很是拮据。

我感慨萬千,對阿蓉說︰中國民間諺語有云,「一年之計在於春,一生之計在於勤」;不論有沒有文化、不論年輕時肯不肯讀書或者讀得成與否;不管是計劃經濟抑或市場經濟,不論是在社會主義社會抑或是在資本主義社會;不管你個人是否聰明或者有技術,都是要勤勞才能致富,都是要勤奮努力才能改善生活。自己不能約束自己、催促自己努力,自己不長進、不下決心拔掉「懶」根,到頭來吃虧的是自己,幾十年後才抱怨父母、抱怨社會,就已經太遲。


同班的另一位姓陳的同學,是讀書最用功、成績最突出的。我七七年參加文革後首次高考,七八年五月離開農場回城讀書。這位陳同學一九七九年考上華南工學院(後來的華南理工大學),他接到錄取通知書後打電報給我,請我到碼頭接船。因為這位陳同學從來未到過廣州,更不知華南工學院在何處。我當然非常欣喜,甚至有點自豪︰我教過的農場職工子弟竟然考上省重點大學,真是喜出望外。我按照電報所說的日期到碼頭接船,幫他搬行李,然後送他到華南工學院報到,並教他在城市生活的基本做法。陳同學是讀書成材的典範。

還有一位低一年給的苗族學生阿福則是勤勞致富的典範。阿福小學基礎差,勉強上了中學也完全不知所云。但他從小跟隨父輩勞動,對在原始森林討生活的手段樣樣精通,斬竹砍木拉牛割草樣樣都十分能幹。八十年代末農場實行承包制後,他除了完成承包的橡膠園的割膠任務換取定額報酬外,工餘時間開荒種檳榔、菠蘿,他種的大片菠蘿由供銷公司收購,賣給海口市的罐頭廠作為生產原料,收入大增。他自己蓋了小樓,安裝了「鑊形天線」收看衛星電視。阿福雖然學生時代基礎差,但長大後在生活實踐中積累了經驗、吸收了知識,學會上網查看市場價格和聯絡收購商,被農場評為「勤勞致富標兵」。(二零二六年六月二十五日)

2026年6月17日 星期三

高考隨想


高考隨想
(牛眼看社會)

六月七日(星期日)起一連三日,是中國內地全國高等學校招生考試(高考)的日子。各大電子媒體都報道全國各地學子(包括應屆高中畢業生和自修生)勤奮溫習應考,以及家長各出奇謀為子女打氣的場景,整個城市都為這幾天的重大日子開路,連考場附近的建築工地(地盤)以及娛樂場所都不准在考試時間發出噪音。整個社會對「高考」的重視由此可見一斑,連完全沒有關係的其他市民都被鋪天蓋地的高考氣氛感染了。人們總是將現代的「高考」與古代的「科舉」相提並論,但其實「高考」與「科舉」完全不同,因為,古代科舉制度,秀才能考上舉人就可以做官(至少是地方官)、享受朝廷俸祿;但今天的高考只是考入大學而已,還要看幾年之後畢業才真正面對就業難題。

中國內地青年就業問題並不樂觀,許多大學畢業生難以找到合適或者滿意的工作,近幾年青年失業率接近百分之二十,城市人慨嘆「文憑貶值」,農村人怒罵「讀書無用」。其實這當中有一個重要的觀念問題,就是,無論學生、家長、教師、社會,你對大學教育的期望是什麼?如果你期待高等教育「平民化」,畢業也就要以「平民化」心態,自謀職業,不要奢望高職厚薪;如果你認為高等教育應當保持「貴族化」、大學畢業生是高人一等的天之驕子,工資高、出路好,那麼考大學時就必然只有少數尖子能考上,走的是「貴族化」的精英路線。如果考大學的時候期望「平民化」、多數人都應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權利,但畢業的時候卻期待像以往的「精英制」那樣「有價」,那就是自己的觀念錯了。

教育本來就應當是每個公民的權利,合理的社會,人人都應當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人們教育水準提高了,社會才進步。但這僅僅是理想,目前還不太現實。在經濟還不很發達、社會還不很富裕的前提下,政府沒有、也不可能有太多的資源投放到高等教育,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的仍然只是少數。越是難得,那「文憑」的「含金量」就越高。如果高等教育普及化(例如中國內地九十年代以來的「擴招」,以及香港大專的「升格潮」),許多人成為大學生,大學畢業生滿街都是,那麼大學畢業文憑當然「貶值」。


在中國內地,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大學(包括本科生和專科生)和中等專業學校招生,都有所謂「國家指標」,意思是,大學生和中專生不用交學費,由國家栽培,畢業後由國家統一分配、享受國家幹部待遇。也就是說,考上大學只要能畢業,出路一定沒有問題,等於得到一個「鐵飯碗」。但到九十年代,這種政策慢慢向「市場化」方向改革了,學生要交學費,國家不包分配,中國大學生再也沒有「鐵飯碗」,隨時要面對「畢業等於失業」的尷尬。這種制度,在奉行資本主義的國家本來就是如此,但是習慣於「社會主義計劃經濟」的中國老百姓,能否接受「讀書要交錢、畢業沒分配」的新制度?

中國老百姓早就傳聞美國人教育程度高,「連掃街的都是大學生」;其實菲律賓教育程度也很高,許多女孩子讀了大學在國內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才到世界各地包括香港當家庭傭工。在高等教育普及的國家,整個社會已經接受了「文憑與職業不能劃等號」的觀念;但在有千年科舉傳統的中國,「學而優則士」的觀念根深蒂固,更以為考上大學將來的出路、就業一定會好。殊不知今天的大學不同舊時代的科舉。因此,整個社會應該宣揚「七十二行,行行出狀元」以及「各展所長、發展潛能」的觀念,不要抱住「考上大學才有好出路」的舊觀念,驅使子女「千軍萬馬爭住過獨木橋」(此語是八十年代後期形容高校招生率低的情況);家長更要了解自己的子女的能力、興趣和志向,鼓勵青年學生尋找合適自己的發展方向,而不應該過於專注於「一戰定生死」的「高考」,更不要被這樣的「內捲」裹脅而給子女強大壓力,要讓他們有展現個人特質和獨特能力的空間和機會。有教育家和社會學家說,中國不缺學士、碩士、博士這樣的「白領」人才,中國缺的是高技術的專業「藍領」人才。讓青年學習技術、成為高技術人才,也許更有個人發展機會,也更適合社會發展的需要,(二零二六年六月十八日)

2026年6月11日 星期四

戰火重燃


戰火重燃
(時評)

六月十日,美國總統特朗普(或譯作「川普」、「侵侵」)宣布完成新一輪對伊朗的轟炸,以報復伊朗擊落美軍的一駕阿柏奇直升機。美國防長(戰爭部長)赫格塞斯聲稱美軍已做好更大規模攻擊伊朗的準備,意味着將連續襲擊多日。特朗普說,伊朗故意拖延和平談判,美國已經失去耐性;伊朗襲擊美軍基地,違反雙方的停火協議。伊朗方面則聲稱,停火應當包括以色列停止攻擊黎巴嫩,以色列一直轟炸黎巴嫩,伊朗就不會停火。事實是,以色列即使與黎巴嫩簽訂停火協議,仍然轟炸黎巴嫩,聲稱是針對真主黨以平民住宅為掩護的據點。以色列早就聲言不論美軍是否停火,它仍要不停打擊黎巴嫩的「恐怖份子」,顯然,以色列正是破壞中東停火談判的元兇。

據媒體報道,前幾日,特朗普與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或譯作「納坦也胡」)通電話,特朗普在電話中用操口痛罵內塔尼亞胡,指他對黎巴嫩不停手或會破壞與伊朗正在間接進行的和談,特朗普罵內塔尼亞胡「忘恩負義」、「不領情」,說「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幫你、保你,你已經蹲在大牢了」,特朗普此話指的是︰內塔尼亞胡在國內面臨一大堆包括貪污等罪名的官司,特朗普一直插手干預,「勸戒」以色列「大赦」內塔尼亞胡、不要追究罪責、不要在戰爭期間處理他的官司、以免影響戰時指揮云云,所以內塔尼亞胡的總理地位至今穩如泰山。


其實全世界都看得出,以色列拉攏老美以「不許伊朗擁核」為由打伊朗,老美的目標是推翻伊朗現政權,以色列的目標是徹底摧毀伊朗以免除恐怖主義後患,兩國的預期目標是不同的。但二月二十八日突襲、「精準獵殺」包括當時的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在內的四十名伊朗高級領導人之後,伊朗仍然沒有倒下、崩潰,指揮調度仍在運作。老美聲稱第一階段的猛烈轟炸,已經摧毀伊朗的空軍、海軍和導彈發射基地,但事實上伊朗仍然有能力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及打擊老美在中東各國的軍事基地。可見集美以兩國之力仍未能徹底打垮伊朗。老美打又打不下,談又談不成,陷進伊朗的戰爭泥淖,至今無法脫身。美國財長貝森特已經改口說「美國不是要推翻伊朗政權,而是要求伊朗改變」。雖然及時避過國會「六十日」的責難,但戰爭未結束,實在很難向國民交代。

特朗普在國內面對年底的「中期選舉」,必須拿出一個像樣的執政成績單向選民交代;但去年上台立即推動的「關稅戰」讓老百姓先嚐通脹苦果,以為可以迫使商家投資美國設廠生產,至今收效甚微;媒體作的民調,老普的支持度已跌至新低,本來叫得甚響的「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變成人人避之則吉的瘟神。本來以為打伊朗可以速戰速決,誰知事與願違,至今無法結束戰事。內政和外交都未能拿出亮麗成績單,這個中期選舉看來真是「凍過水」。


特朗普最值得炫耀的倒是三日訪華行程。今年以來各國領導人「排住隊」訪問北京,特朗普自己宣稱的訪華日期卻一再押後,實在太沒面子。中方看透了特朗普愛面子、講排場的心理特質,投其所好,給了他最大排場、最高規格接待,還特意請他進入(只有極少數外國元首能進入的)中南海,即中共歷代最高領導人辦公的心臟地點參觀座談,逗得老普甚為高興。不過,這次訪華行程既沒有簽訂任何協議或共同聲明,也沒有向外界交代取得什麼成果,只達成了一句「建立穩定關係」所謂「共識」,便是唯一的可以公之於世的「成果」。中方開宗明義列出台灣問題是不可逾越的紅線,於是老普離開北京後在接受記者訪問時表示「不願看到有人推動台灣走向獨立」,並告訴台灣「不要期望引發戰爭時美國會馳援」。此話雖然未達到中方期望的「明確表態反對台獨」,也算是給中方一個交代、給自己一個下台階。

特朗普指責伊朗「拖延談判」,其實兩國代表只在巴基斯坦坐下來見面一次,不歡而散,之後一直是依賴中間斡旋的巴基斯坦通報信息。伊朗的所謂「拖延」,說穿了是根本不願談,因為去年的「十二日戰爭」和今年二月二十八日的「突襲」,都是在兩國談判「正在進行時」發生的,老美已經失去信用,伊朗不願意再次被耍弄。所以每一次提交的「和談方案」,都是「要求美方作出賠償」、「解凍被封資產」、「堅持和平利用核能權利」和「有權控制霍爾木茲海峽」等等老美不可能接受的條款。老美要伊朗明確表示「永久放棄核武計劃」,伊朗就不作承諾,不承認有計劃發展核武,也不放棄利用核能權利,並堅持不會讓步。兩國南轅北轍,許多議題都沒有共識,所以和談前景並不樂觀。(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一日)

2026年6月4日 星期四

同學聚會


同學聚會
(牛眼看人生)

前幾天,居廣州的初中同學錦華來港,約在港的同學食飯。「群組召集人」棉哥在WhatsApp中說︰「各位老同學可以來嗎?七十幾歲人,珍惜每一次相聚的機會,見得一次得一次,麻煩各位見字即回應,能來不能來都在群組中講一聲,唔該。」結果,居港仍健在的七位同學都到了。錦華每年春季都會來港探望姐姐,然後約初中時期的同學食飯。一年不見,看來幾個同學都顯老了,但談笑風生,妙語如珠,興奮之情不減當年。

阿祖本來下午有常規覆診,知道聚會時間後,立即打電話去公立診所改見醫生時間,提早一天覆診,準時出席;他說幾十年行山行慣了,至今仍步履輕盈、健步如飛。我老牛當日下午二時半也要見專科醫生,我說改期很麻煩,我就不改了,吃飽就離席,趕去見醫生。阿銳兩年不見,行動顯得遲緩了,還要拄着拐杖,他說腿腳近來不太靈便,手執拐杖比較安心。他去年做了右眼白內障手術,很成功,看得很清楚。經常自認「天賦異稟」的學榮仍是滿頭黑髮、腰板挺直,狀甚硬朗。近兩年少見的國昌白髮多了,但講話仍甚風趣幽默。


召集人棉哥來港近六十年,一直是「個體戶」,自己做電子原件生意。去年聚會時,他說做了身體驗查,發現心臟血管收窄、心律不整、三高,醫生叫做少食肥膩、煎炸和高糖、高鹽食物,但他仍然不忌口(戒口),什麼燒鵝、蒸大鱔、炸大腸、辣蟹、灼海蝦照食不誤。我對他說,我的症狀與他一樣,前年做了檢查,主診醫生說是「確診冠心病」,叫我找心臟科醫生跟進;我如今小心翼翼,什麼高膽固醇以及煎炸油膩的食物都不敢食。棉哥笑說︰「男人見到靚女都會心律不整啦!呢樣唔食得、嗰樣唔食得,仲有什麼生存意義?我就一於『食得是福』,唔食得就真係『早抖』得了。」老牛真是佩服棉哥的樂觀豁達。

國昌也是生意人,每年廣州母校校慶日聚餐,都是他「埋單」。他說︰「一年才聚餐一次,食得幾多?各位老同學能夠出席、個個行得走得、精神爽利,就是值得慶賀的事。」這次香港聚會,我帶了前年寫的「嵌名聯」送給他,因為上次聚餐他沒有出現。我寫的對聯是︰「國運騰飛程似錦,昌宏實業勢如虹」,國昌很高興,問我收不收「潤筆費」,我說︰「我老牛為同學、農友寫了許多,從不收費;我老牛沒有名氣,從不賣字,只是送人,開心就好。」棉哥插口道︰「你老牛應該早死,你死後這些墨寶就值錢了。」我說︰「你咒我早死都無用,我老牛的字本來就不值錢,死後更不值錢。」一眾同學哈哈大笑,笑得很開心。


上次同學聚餐,學榮也因事沒有出席,所以這次我也帶了前年寫的對聯給學榮,內容是︰「學海無涯勤是岸,榮光有據苦為憑。」學榮也做過一段長時間小生意,後來以資深電工資格為德國公司打工,直到前幾年過七十才退休。這幾位在港同學打拼幾十年,經歷了許多艱難時刻,他們的人生軌跡都是「獅子山下精神」的體現。在港同學的聚餐每次都由棉哥「埋單」,他總是說「出席就是俾面,來得就是好事」。棉哥對國昌說︰「活到今天我都知足了。你看,我如今有老伴、有老窩、有老本(身體是本錢)、有老友、有老銀(存款),仲有互相關心互相照顧的親人姐妹,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國昌表示贊同。(二零二六年六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