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2日 星期三

禁煙之難


禁煙之難
(牛眼看香江)

去年大埔宏福苑大火災造成一百六十八人死亡,政府成立獨立委員會,經過五輪聽證會聽取各當事方報告和解釋,將會在稍後向行政長官提交報告。未出正式報告之前,有些因應事故而提出的改善措施已經陸續推行。例如,據居民反映,起火原因是有工人在地盤吸煙並亂丟煙頭所致,於是,「地盤禁煙」立即立法並由七月十八日起推行。地盤入口設置私人物品存放櫃,工人不得帶香煙和火機進入工地;承建商在工地範圍內設置閉路電視監察,違例在工地範圍內吸煙者,罰款三千元;工地沒有做好禁煙措施,承建商罰款四十萬元。希望這些嚴厲措施可以杜絕地盤火災再次發生。建造業工人們大部分都是煙民,但為了工地安全也不得不接受新法例的安排;工會領導人則建議工人「戒煙才是上策」。

老牛明白,從社會層面反吸煙其實甚難做到。二十多年前,政府規定媒體包括電視和報章雜誌,不得刊出香煙廣告,並規定室內禁煙,寫字樓辦公室裏不能吸煙(即所謂「無煙工作間」)。於是,「老煙槍」同事「江大才子」(借用對時任中共總書記的戲稱)就到十五樓的後樓梯去吸煙。但原來那座大廈的走火樓梯完全沒有窗,也沒有抽氣設備,各樓層的煙民輪流出去樓梯吸煙,煙味都積聚在梯間,簡直無法呼吸。老牛對「江大才子」說︰「不如戒了吧?」他笑說︰「我現在只剩下這一樣嗜好,如果連這個嗜好都沒了,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反正都活了大半輩子,有什麼病都無所謂啦。」另一位「老煙槍」也笑說︰「老鄧煙不離手,竟能活到九十二,我怕什麼?」他們的說法可能是煙民的心聲。


老牛不是煙民,香煙加稅加價與老牛毫無關係。家族中只有爺爺抽煙,祖屋裏還保存著爺爺用過的銅質水煙筒,應該有過百年歷史了。祖母容忍爺爺抽了幾十年煙的習慣,爺爺去世後,祖母只留著爺爺的水煙筒作紀念,家中連煙灰缸都沒有。幼年時,有時有客人叼著煙到訪,祖母不得不拿出一個小碟給客人盛煙灰;客人離去後,祖母便一邊抹地一邊嘮叨︰「煙味嗆鼻、煙灰弄髒地方,真討厭。」幼時的耳濡目染,特別是看到抽煙者牙黃、手指黃就覺得可怕,老牛對吸煙絕無好感,從來不覺得抽煙如何「有型」、如何「架勢」;如果看到女孩子抽煙,更覺得此人是「蒯女」(壞女孩)。所以,青年時代在農場務農,即使多麼艱辛、迷茫、徬徨,許多友人消沉、迷失、無聊而學了抽煙,老牛都堅持遠離香煙。

三十年前,香煙盒上就出現一句「香港政府忠告市民︰吸煙危害健康」;十多年前開始不准煙商贊助體育活動;許多年前,印在煙包上的「吸煙危害健康」這句話已經改為「吸煙引致肺癌」;幾年前,香煙外包裝上加印吸煙有害、爛手爛腳的恐怖畫面;電視和公共巴士上的螢幕,也頻頻出現勸人戒煙的公益廣告。宣傳得還少嗎?危害程度還說得不夠嗎?煙稅一加再加,經濟手段已經用得夠多了;但是,要抽煙的還是照樣抽,年輕和女性新煙民仍在增長。在自由世界,政府不能禁止煙商生產、不能禁止煙草類產品入口,只能從個人健康和家庭和睦的角度去勸諫人們少吸煙、鼓勵煙民戒煙、勸阻青少年加入煙民行列,但成效有限。


如今,電子煙、加味煙以及所謂「另類煙產品」都已在被禁之列室內禁煙、公共場所禁煙、公共交通交匯處禁煙,煙民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小了;煙民聚集在馬路行人道抽煙,令行人道也煙霧騰騰,非吸煙者無奈掩鼻而行。禁煙措施也引起飲食界娛樂界反彈,食肆、酒吧、夜總會和歌廳東主,都認為室內禁煙影響生意,於是有些茶餐廳把幾張方桌放在門口馬路行人道上,讓煙民在店「外」邊吃店內食物邊吸煙;門面太窄的小店只好在門口廣告牌上掛一個罐頭空罐當作煙灰缸,「方便」煙民在門口抽煙然後進門吃飯。也許,抽煙是煙民的「人權」的一部分,社會也只能勸戒,不能以行政手段制止。

老牛覺得,從社會層面看,實在不值得花大力氣、花大量金錢去「勸導」大眾不吸煙。因為「吸煙危害健康」的信息不是不清晰,只是要吸煙的人不理會這個信息而一意孤行而已,這是他個人選擇、是他的「人權」,旁人犯不著去為他個人的選擇去指手劃腳。這正如一個人他不願意自己健康地生活、不願意讓自己生活得好些,他要自殘、自殺,他今天不燒炭、不割腕,明天也會吞安眠藥或者跳樓,你能阻止得了嗎?既然不聽勸諫,那就由他去吧。(二零二六年七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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