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外交(憶舊)
不久前,中國最高領導人習先生應邀訪問美國,受到美國總統特朗普高規格接待。習先生在白宮歡迎儀式致詞時稱,中美關係希望在人民、未來在青年;他當場宣布,未來五年,中方將邀請十萬名美國青少年來華交流學習。在特朗普的國宴上,習先生提到,二十多年前,一位名叫賽考斯的美國人資助中國治沙人殷玉珍種樹。不久前,这位老人回到中國,親眼看到當年的沙漠已經變成一片森林。這个故事感動了許多中國民眾,也是中美兩國人民友好交往的範例。近幾年,習先生多次說過︰中美關係希望在人民,基礎在民間,未來在青年,活力在地方。事實上,自從七十年代初「乒乓外交」打開中美交往之門後,中國領導人一直重視「民間外交」。老牛在學生時代,也曾參與多次「民間外交」活動。
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世界風起雲湧,中國在擺脫蘇聯(當時中共指為「蘇修」)控制之後,以世界革命中心自居,以支援亞非拉人民革命為榮,不但派出工程隊、醫療隊去落後國家,也吸引外國人來中國。廣州是中國的「南大門」,在六十年代中國極為落後和封閉的大環境下,外國人由香港進入中國,廣州便是第一個接觸外來客人的窗口,所以廣州成為「民間外交」的第一站。當年的學生積極參與宣傳中共的世界革命理想,同時也是參與民間外交活動的和平使者。
一九六五年初,古巴芭蕾舞團訪問中國,在幾個大城市巡迴演出。古巴是中共在拉丁美洲的重要盟友,文化交流的接待工作也絲毫馬虎不得。我校奉命派出二十多個學生,加上全體教師,出席在中山紀念堂的首演和歡迎儀式。參加的同學首先要學會唱古巴革命歌曲「七二六頌歌」(七月二十六日是古巴革命紀念日)。這首歌用的是八六拍子,有多處半音,十分難學。首演當晚,負責唱歌的同學坐在中座,觀看表演的老師坐在廊座。歡迎儀式開始,我們便隨著樂隊指揮唱「七二六頌歌」和中國歌曲「我們走在大路上」、「社會主義好」。古巴芭蕾舞團表演了「睡美人」、「葛蓓莉亞」和「天鵝湖」的選段。
不久,市外辦又下達接待任務,接待柬埔寨青年代青團。這個團由十多位大學生組成,受邀到中國各大城市參觀訪問、與青年學生聯歡。我校派出十個同學參加,七點半到達羊城賓館(今東方賓館)宴會廳。中方參加接待和聯歡活動的大約有一百二十人。中方領導人致歡迎詞、柬埔寨領隊致謝詞之後,便是歌舞文藝表演,表演完畢,每位客人由一名翻譯人員陪同,分別來到中國學生的小組當中,圍桌而坐,桌上擺滿了香蕉、蘋果和糖果餅乾。但一眾同學既不懂柬埔寨語、也未見過這種場面,面面相覷十分尷尬。我只好找話題,說︰「我們中國青年都認真讀毛卜席著作,你們柬埔寨青年讀西哈努克親王的著作嗎?」翻譯員給她翻譯,她很高興打破僵局,給我們講了一番來華感受。之後她掰了半隻香蕉給我,雙手合什做了一個禱告,叫我吃香蕉。然後拉我出去中間的舞池,在音樂伴奏下一起跳柬埔寨民族舞蹈。我完全不懂跳舞,只陪著她擺手、轉圈。
一九六五年五月,高一下學期,中國當局由全國青聯、全國學聯和對外友協策劃第一次「中日青年友好大聯歡」,邀請日本對華友好團體派幾百名各行業各界別的青年,分批到中國參加聯歡活動。日本青年先飛到香港,經深圳入境,乘火車到廣州,再由廣州轉飛北京或其他城市,參加聯歡活動和參觀訪問。廣州是接待工作的第一站,就是要做好歡迎儀式。我們學校負責在白雲路東站(廣深線終點站)前面的廣場,列隊歡迎抵達廣州的日本友人。通常上午十點左右市委來電話通知有日本友人到,我校的同學便立即下課返家,換上乾淨的白衫藍褲,市委派車來接,下午十二時半到東站正門廣場列隊,等候客人出站,高叫「歡迎」口號。
有一次,有一批二十二位客人抵達廣州,總指揮關老師指派二十二個同學負責獻花。花束早已由市外辦安排好,集合的時候,市外辦工作人員便以「速成班」方式教我們持花要領和獻花程序︰左手持花,手握花束莖部的透明膠紙,紅絲帶蝴蝶結向外,花抱在前臂;見面時先伸右手握手、雙手遞上花束,交到對方左手,再伸右手握一次,略向前欠身,保持微笑,便完成獻花程序。第一次參與官式獻花,自然緊張得手足無措,幸好在我們的左前方即客人的右後方,市外辦的官員站在那裏用眼神提示,總算沒有出錯、出醜,完成了接待任務。
如今六十年一甲子過去,當年參與「民間外交」的青年學生都已年逾七旬,到了垂暮之年,但當年活動的細節仍歷歷在目、記憶猶新。儘管六十年前種下的友誼種籽並不一定會長成參天大樹,而且世界風雲變幻也讓國家之間關係充滿變數。但總體來說,「基礎在民間、希望在人民」的論斷是正確的,中國幾十年來發展經濟、建立國際良好形象的努力是有成效的。今天的中國成為世界製造大國、世界最大市場,成為可以在「尊重、公平、對等」的前提下與美國較量的大國,正是七十七年來全國人民努力奮鬥建設國家取得的成果。(二零二六年十月十五日)






















